[but] 字型設計自己來─中文字型設計的第二課


上次提到中文字在設計時重要的幾個框線,包括字身框與字面框。也提到了,即使用一樣點數顯示文字,字面的大小就會給人文字大小不同的印象。

不過,其實文字大小的印象,還有更多玄奇的學問 (頭痛)

打個比方,來談談書法啦,不知道讀者小時候有沒有學過書法課呢? 教改改到現在,聽說有的學生已經沒寫過軟筆了,真是可憐。
回想一下,剛開始練習寫書法的時候,通常是寫在九宮格上的:

九宮格的正中間那一格,稱之為「中宮」。仔細觀察名家的書帖,您會發現,很多字的結構,筆劃都向中宮集中。在賞析書法時,常說歐體、柳體「中宮緊湊」,這是說筆畫多凝聚在靠近中宮的位置。文字外圍的突出清楚,較能呈現出每個字字形的特徵,然文字容易顯得較小。

近年來,為了嘗試將小文字讓人看起來大一點,「中宮放鬆」變成一個流行詞。也是在造字的時候,把中宮的相對放大,讓文字中央的筆畫的佈局稍微紓展一些。

因為這樣說實在是太抽象了,還是來看圖吧。下面這張圖是用模擬 Windows 所內建的 BatangChe 字型,將中宮調小、調大後,文字給人的印象。中間一排是原始大小。

這是用電腦模擬的,5 行都是同一套字,並沒有人為再調整過筆畫。您看了有什麼印象呢?
首先,雖然這 5 行字的字號、字面的大小都完全相同,您是否覺得下方的文字看起來明顯大了很多呢? 這就是中宮神奇的魔法!
嘗試來進一步品味這些字,中宮最緊縮的版本,似乎有種懷念感,最為傳統,而遠看時,每個字的輪廓差異最明顯。而最下方的版本,文字變大了,筆畫清晰了,不過每個字都趨近方形了,是不是有多了點科技,又少了點人文的感覺呢? 或許每個人的感受不同,讀者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感受。
最下面一行,我故意把橫向放鬆得比縱向更開,整個字就會給人偏扁平的印象,有人認為這樣的字型適合用在橫排文章的小點數內文,可以帶給閱讀明確的方向性。下面就是北京北大方正以這個原理所開發的「博雅宋」字型,目前在中國大陸多數報紙採用這套字型。


上為傳統上海報宋,下為方正博雅宋

其實,我覺得中宮的觀念跟歐文的 x-height 似乎很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中宮位置是比較抽象的,不像 x-height 有明確的基準線跟中央線可以對齊。但 x-height 低給人較傳統、文字較小,x-height 高給人較近代、文字較大這點,以中宮來說,似乎也完全符合。從這點來看,排版時要匹配理想的中英文字型組合時,中宮偏鬆的中文字型,也要搭配 x-height 偏高的英文字型會比較勻稱。
※註:歐文如 o、d 等字,被筆劃包覆的空洞稱之為 counter(字腔),而字腔的大小通常受到 x-height 的影響,x-height 高的字型,字腔通常會比較大。

最後,下面試著以四套黑體顯示一樣的內容。請先感受您對段落文章的的第一印象,再仔細觀察每套字型字面、中宮規劃的差異。

(註:這篇所謂的「中宮」緊縮、放鬆理論,有人比照英文,稱為「字腔」小、大,日文(ふところ)相同。中文的 Typography 很多術語還沒有統一,謹在此註記。)

續下篇,了解什麼是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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