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南去經三國,東來過五湖」

 《字型散步》中的範例句:南去經三國,東來過五湖

在《字型散步》裡,讀者會發現我們以「南去經三國,東來過五湖」這句話打出字型範例。但是這句話是怎樣產生的呢?又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呢?

在書中,我們基本上就像字型廠商一樣,要告訴大家一套字型的特色在哪。所以這就牽涉到,賣字的產業要怎樣展示產品呢?其實很簡單,就是用一個理想的句子、通常是經過特殊設計的句子,秀出自家產品的樣貌。

在歐文,尤其以英文來說,字型廠商常常會用「全字母句」來展示產品,也就是 a 到 z 全都出現的句子,而且這個句子還是有意義的、言之成理的。

大概很多人都知道那個著名的「全字母句」: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 (敏捷的棕色狐狸跳過了懶狗)。一個簡單易懂的短句,就能讓一般顧客觀察出這套字型的大致特色,這也是西方字型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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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狐狸終於跳過狗時,所有字體宅都樂壞了。

但中文呢?中文沒有這種東西。沒有一句話裡包含所有的中文字。中文字在 big5 的範圍裡,有 13,058 個常用字。就算世界上有這種句子,也不會有人有時間看完這句話吧!所以,在博大精深的漢字中,我們需要更經濟的方法展示文字。

永東國酬愛鬱靈鷹袋

其實在漢字圈,字型廠商通常會用「永東國酬愛鬱靈鷹袋」九字訣來測試一套漢字字型。這不失是一個相當經濟實惠的做法,可以讓公司內部迅速了解字型的大致體質,觀察哪裡做得好,哪裡又做得不好。

註:也有可能是「永東國鬱三力今書鷹袋」,原理相同。這篇文章僅舉一種例子。

以下為了解釋方便,請容許我們跳著說這幾個字。首先,「永」實在太有名了,大家都知道。「永」裡面有點、橫、豎、勾、撇、捺這些基很本的元素。但這些元素還有很多種變化。例如勾,在「袋」裡,就有一個斜斜的「弋字勾」,是展現漢字氣韻的重要元素;而光是「撇」,在「袋」裡就有兩種。「袋」還可以代表常用字範圍裡「斜的筆畫」最多的字,從「袋」裡,可以看出這些斜筆的設計,也可觀察它們搭配起來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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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東」與「愛」可以看出這套字型的「中宮」。中宮代表漢字筆畫結實的程度,筆畫之間的空白越少,可能造成中宮越緊的感受。中宮越緊,字體給人的感覺越傳統、越嚴謹。從「東」,可以很直觀的從裡面的白色空間判斷中宮的大小。另外,東撇捺間的距離,通常就是一套中文字型裡最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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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了解中宮嗎?可以看「字型設計自己來」系列文章,或參閱字型散步p.34—35頁)

而「國」,可以看出這套字型的字面大小。黑體、楷書、隸書的字面設定都很不一樣,形狀大小都有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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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鷹」兩個字則分別看常用字範圍裡「豎筆最多」與「橫筆最多」的字。即便要在框框裡面安插十多個橫筆、豎筆,文字的空間分配還是要安排得盡量均衡,而這兩個字可以看出空間分佈、筆畫粗細的調配是否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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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鬱」、「靈」,則是常用字裡,筆畫數量與種類相對比較多、比較複雜的字。我們藉由這些複雜的字來與相對簡單的字做一對比,最終是要確保筆畫少的字與筆畫多的字看起來是一樣黑的。(也就是說,筆畫多的「鬱」、「靈」不會顯得特別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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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九字訣並不是最理想的。因為這九個字裡面沒有「辶」部、「糸」部、「水」部這些可以凸顯地方差異的部首。另外,這九字訣也是內部測試用居多。字型廠商如 Morisawa, 文鼎等等,對外展示字型,也是用「文字傳情之美」這種有意義的句子。Windows 的「微風迎客,軟語伴茶」則是中文字型展示句較為耳熟能詳的範例。

南去經三國,東來過五湖

在《字型散步》裡,我們並不想用上述的九字訣展示文字。絕大部份的原因是這句話並沒有意義,不太符合這本書的科普走向。於是兩位作者花了兩三天的時間向古老的智慧(?)取經:利用現成的資料庫查閱「全唐詩」或其他詩詞集,搜尋有「國」、「東」等理想例字的詩句,嘗試找出可行的方案。這個理想的測試句不但要有意義,而且還能透過部首、部件觀察一套字型的組成特色。

經過一番搜索後,我們瞥見唐朝詩人白居易的一句「南去經三楚,東來過五湖」,其中「經」、「三」、「東」、「過」、「湖」吸引了我們的注目。經有糸部、過有辶部、湖有水部,而三不但是一個筆畫簡單的字,也能看出字面的寬度。

看來看去,這句已經很接近理想的樣子了,但好像還有地方可以改進,例如看能不能稍微修改讓它變得更理想。於是我們把「楚」換成了「國」,意義上還是成立的,但卻更能利用「國」看出一套字型的字面狀況。(而且換成國之後,連平仄都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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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們也有意的把逗點擺進這句話裡面。原因正是逗點位置的設定恰恰可以看出這套字型是不是繁體中文:台灣的逗點擺在正中央,中國簡體、日文則擺放在文字右下角,香港則是都有可能。但是我們仍未找到最理想的句子。這個句子雖然已經包含許多重要例字,不過卻缺少「鬱」、「靈」這些筆畫繁複的字。如果你有什麼好範例的話,也歡迎加入討論喔!

歡迎參加《字型散步》讀者分享會第四彈:信義誠品場,詳情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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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 請問,在簡體中文和日文的字體廠商中,一般使用什麼句子來測試字體呢?

    • jfsocial

      據了解,台灣跟日本在漢字上都很常用「永東國酬愛鬱靈鷹袋」或「永東國鬱三力今書鷹袋」這幾句來測試字體。中國簡體的測試句並不清楚耶~

    • elliclee

      GooGle Fonts 是使用“朝辞白帝彩云间” 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