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金萱的台羅變音符號設計

大家知道什麼是附加符號(diacritical mark)嗎?附加符號又稱變音符號。就算你沒學過外語,也一定會在許多語言中看過它,像是:

法語的 Café(咖啡);德語的 Parfüm(香水);丹麥文的 Skål!(乾杯)⋯⋯等等

這些加在拉丁字母上下的附加符號,雖然也有少部分的情況是當作不同的字母,但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是作為標註聲調所使用的符號。

舉個例子來說,我們熟悉的注音符號三聲ˇ,這個在國際音標稱為抑揚符(caron),加在拉丁字母上的樣子就像這樣:Ǎ ǎ Ě ě Ǐ ǐ Ǒ ǒ Ǔ ǔ

簡短介紹完附加符號後,來進入今天的正題了,我們在去年推出金萱正式版(2.3版),跟舊版(2.2版)比起來總字符數從 14157 增加至 14525,可以看出共新增了 360 多個字符。

這些字符是當初募資超標時,我們為了讓金萱能更滿足身為一套「台灣字型」的期許與排版用途,決定新增台客語的常用漢字,舉例如下:

伨僫勥媠揻搙搝攑硓胿膎蟮躼軁迌魩䘼刣剾啉挵揬煏絚跔㧒䆀䫌尞焿㐁㓾㜷㧡䀴䁅䌈䗁䘆䯋梘沢疱糍魩鱲个噍凴却吓吔吡咏啲喺嗬嚒嚟嫲揞撍攞燶疴瘻着苷踭鈪㧾㬹

(想要測試看看嗎?歡迎到金萱全系列官方網站親自輸入測試

金萱全系列從最細到最粗都有支援台/客語白話字書寫,另外台客語常用漢字像是「𤆬」「𠢕」「𠊎 ngai11」也有做喔

身為負責金萱符號設計的設計師,我知道光有台客語常用漢字其實無法滿足台語排版的需求。其實無論是國小的台語課本,或是現在許多人學習台語、書寫排版時,其實更常使用的是羅馬拼音。

近期學習羅馬拼音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不過早在 20 多年前時,由於家中老媽認真學習台語羅馬字的關係,自己在旁好奇詢問之下,知道台語有八聲調還有變調等等的語言知識,也接觸到了這些聲調符號。

我媽在 1998 年得到台語老師的認證。照片來源:我媽

而為了以文字系統記錄這些聲調,就要透過拉丁字母附加符號的標音方式來實現:

羅馬字的台語拼音系統又有分為兩種,歷史較為悠久的「教會羅馬字(白話字)」與現今教學上常用的「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教育部羅馬字)」。市面上能完整支援以上兩種拼音的字型寥寥可數,儘管是支援歐系標音的國外大廠牌字型,也無法完整且無缺字的排出文章。

而金萱不僅完整支援以上兩種台語拼音方式,也支援客語拼音:

Hakkâ Pha̍kfasṳ
客家白話字

總共製作了以下音標:

也製作了附加上這些音標的字符如下:

Windows 系統上如果要觀看這些字符,應該很多會看到豆腐。如果是 Mac 的蘋方雖然看似不缺字,但是字細看會發現有許多標點位置是錯誤的,你有找到嗎?

(缺字眾多慎入)

一般字型很常不支援的就是附加符號的小寫 i,為了要正常顯示必須要先製作一個沒有上方點的 i,也就是 ı (i dotless)。接著要決定附加音標的位置,這裡要進行非常多次的排版測試,才能調整到閱讀感與美觀兼具的狀態:

像是蘋方顯示的 i̍i̋,就是錯誤的組合狀態。

另外在設計上讓我最為頭痛的,就是這些附上兩個調號的字符們了:

順帶一題,目前幾乎所有的網頁瀏覽器(以及較舊版本的排版或製圖軟體)都不支援顯示附上兩個調號的字符,所以「點」的位置會跑到最上方。正確的「點」位置應該要像上圖一般,是在靠近 O 的右上方顯示。另外圖中的三行,雖然看似顯示結果一致,但其實是考量到不同輸入法,以及使用者輸入順序不同時都能正常顯示,所以「O+_̇+調號」「O+調號+_̇」「O調號預組+_̇」等三種不同符號的組合方式必須分開設定,當初設定時也花了相當多時間進行反覆的修改與調整。

以上是金萱附加符號的製作分享。在此要特別感謝 But 的從旁的技術性支援以及張暄右的台羅文章資料提供。最後送給大家一首金萱排版的台語歌曲作為結束,大家可以搭配歌曲觀看歌詞:

《島嶼天光》Tó-sū Thinn-kng

滅火器樂團 Bia̍t-hué-khì ga̍k-thuân
—————————————–
親愛的媽媽 / Tshin-ài ê má-mah
請你毋通煩惱我 / Tshiánn lí m̄-thang huân-ló guá
原諒我,行袂開跤 / Guân-liōng guá, kiânn buē khui kha
我欲去對抗袂當原諒的人 / Guá beh khì tuì-khòng buē-tàng guân-liōng ê lâng
歹勢啦,愛人啊 / Pháinn-sè- -lah , ài-jîn- -ah
袂當陪你去看電影 / Buē-tàng puê lí khì khuànn tiān-iánn
原諒我,行袂開跤 / Guân-liōng guá, kiânn buē khui kha
我欲去對抗欺負咱的人 / Guá beh khì tuì-khòng khi-hū lán ê lâng
天色漸漸光 / Thinn-sik tsiām-tsiām kng
遮有一陣人 / Tsia ū tsı̍t tīn lâng
為著守護咱的夢 / Uī-tio̍h siú-hōo lán ê bāng
成做更加勇敢的人 / Tsiânn-tsuè kìng-ka ióng-kám ê lâng
天色漸漸光 / Thinn-sik tsiām-tsiām kng
已經不再驚惶 / Í-king put-tsài kiann-hiânn
現在就是彼一工 / Hiān-tsāi tō-sī hit tsı̍t kang
換阮做守護恁的人 / Uānn gún tsuè siú-hōo lín ê lâng
已經袂記得是第幾工 / Í-king buē-kì-tit sī tē-kuí kang
請毋通煩惱我 / Tshiánn m̄-thang huân-ló guá
因為阮知影 / In-uī gún tsai-iánn
無行過寒冬 / Bô kiânn kuè hân-tang
袂有花開的彼一工 / Buē ū hue khui ê hit tsı̍t kang
天色漸漸光 / Thinn-sik tsiām-tsiām kng
天色漸漸光 / Thinn-sik tsiām-tsiām kng
已經是更加勇敢的人 / Í-king sī kìng-ka ióng-kám ê lâng
天色漸漸光 / Thinn-sik tsiām-tsiām kng
咱就大聲來唱著歌 / Lán tō tuā-siann lâi tshiùnn tio̍h kua
一直到希望的光線 / It-tı̍t kàu hi-bāng ê kng-suànn
照著島嶼的每一个人 / Tsiò tio̍h tó-sū ê muí tsı̍t-ê lâng
天色漸漸光 / Thinn-sik tsiām-tsiām kng
咱就大聲來唱著歌 / Lán tō tuā-siann lâi tshiùnn tio̍h kua
日頭一上山 / Jı̍t-thâu tsı̍t peh tsiūnn-suann
就會使轉去啦 / Tō ē-sái tńg-khì- -lah
現在是彼一工 / Hiān-tsāi sī hit tsı̍t kang
勇敢的臺灣人 / Ióng-kám ê Tâi-uân-lâ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