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 字型設計自己來─中文字型設計的第一課


談完了英文字型設計後,終於要來談與我們比較息息相關的中文字型設計了。

不過,老實說,中文字型設計還真的難以下筆。因為中文字型設計的各種技術在台灣還算是業界自己的 know-how,台灣的字型設計師不太有公開演講或專書介紹,所以總是蒙上一層神祕的面紗。每個公司自己應該也有它們內部的一套方案。

日本各個公司的原字(字圖設計原稿)
──2010年「原字物語─數位字型的原型」展覽海報

大原則上,中文字型(甚至也包括日文的假名、韓文)設計時,首先要先確立兩個框。

外面的大框稱為「字身框」。之前在介紹英文字型時提過,活字排版的時候,每個鉛字通常是緊接在一起排列的。這裡所謂的「字身」就是指活字的字身,也就是每個字的物理距離,也就是之前說的步進寬度 (advance width)。通常我們說中文是方塊字,所以字身框通常都是正方形的;但事實上字身框當然可以不是正方形的,只是市面上這樣的產品非常少,非正方形又比較有名的字型有日本 Type Project 公司的 AXIS Condensed(日文字型取了全英文的名稱也是很有趣的嘗試)。

裡面的小框稱之為「字面框」。字面是文字的字圖(glyph)本身實際分佈的空間。這個框很重要,它決定了這套字型的個性。不同的字型,會決定有不同字面框大小。字面框大時,會顯得整套字比較緊湊,看起來字也比較大;而字面框小時,字與字之間得到較多喘息,不過字也看起來比較小。
下圖呈現出幾套字型,與其字面框的大小。可以看出在同樣的文字大小下,隸書的字面框整整比超黑體小了一整圈,這樣給讀者的印象就會有很大的差異。

字面框是一個「設計上」的概念,它並不會儲存在 TrueType 等實際的檔案資料裡,但卻是字型的設計者必須去掌握的重要框線。因為漢字的特性,有些字扁平(如一、四),有些字瘦長(如月、了),並不是每個字都會撐滿整個字面框;但在設計的時候,應該試圖去掌握字圖該如何佈局在字面框裡,讓整個字的平衡顯得最自然。

英文字型的對齊主要是仰賴基準線(baseline),而中文的對齊則是中心線。橫排的時候,以橫向的中心線對齊;直排的時候,則以縱向的中心線對齊。在筆劃佈局上,要確認文字對於中心線,上下左右是否平衡,有沒有歪一邊的問題。如果平衡感不佳,排出來的文章就會搖來搖去。

文字佈局平衡的好壞範例 引用自:社団法人日本印刷技術協会,澤田善彦。

你會不會覺得右下劃線處忽鬆忽緊呢?

上述是一些最基本的標準規範。實際上,每個設計師可能會隨自己的習慣或需要,再加上一些其他輔助線,來協助設計作業。例如將字面框再加以細分,設定橫筆最多不可以超過哪個範圍,撇捺最多又不可以超過哪個範圍。或是加上一條文字重心的輔助線等等。

香港蒙納字型公司所使用的設計稿紙 (攝於ATypI 2012)

由於現代字型規格(TrueType等)到頭來是個西方的產物,要將漢字存到這些檔案裡,就必須要去配合這些檔案的規格。

雖然中文本身是沒有所謂基準線(baseline)的,不過現代的文字生活,中文時時刻刻需要與英文、數字混排在一起。所以中文字型還是要決定出一條基準線,為了讓字型與英數字排版在一起時,能擺在個適當的位置。如上圖,一般我們會把基準線設在比漢字底端稍微高一點的位置,在經驗上,這樣中英文排列的效果看起來最舒服。

此外,在多數的實作上,中文字型的字身框高度等於上端線與下端線之間的距離,也等於 em 的大小。由於中文字型多為方塊字,所以又會等於步進寬度。於是我們常常講中文字的字身框就是一個 em square。但請注意這只是多數字型的慣例而不是規定。(關於 em,之後會在其他文章加以說明)

由於中文還有直排的需求,一個專業的中文字型,還應該針對直排的情況,定義一些資訊來描述直排時的相關資訊。
舉例來說,有些標點符號,像引號(「),它在橫排與直排時形狀是不一樣的。以往DOS的時代,是直接在符號表裡放橫排用的引號與直排用的引號兩個版本;不過在這個年頭,其實可以直接靠 TrueType、OpenType 技術,針對這個符號定義兩種不同字圖(glyph),一個給橫排用,一個給直排用。市面上的排版軟體多半能夠支援這些字型功能,在直排的時候,選擇正確的字圖。

中文設計部分,我們提到的專有名詞不多。這篇文章是承接著之前英文的相關討論,說明一下要設計中文字型時,工作稿紙的基本知識而已。不過只要有這樣的概念,就可以先打開字型編輯軟體來實戰囉!(是說要連載到字型編輯軟體不知道還要幾個禮拜呢)
而關於中文設計美學上的觀念,justfont 部落格以前介紹很多,之後也會不斷介紹下去。請大家密切鎖定 justfont 部落格!

續下篇,了解什麼是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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