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圓免錢,要吃嗎?粉圓的設計尬聊

2019 年,justfont 終於提出了「粉圓」計畫,將會基於現已開源的日本 Motoya 公司的 Kosugi Maru(小杉圓體)改作、升級成新的開源字型。並已於 2020 年的圓周率日(3 月 14 日)開放下載。(按連結可到官方網站查看

不過,改作一個字型是什麼概念?我們請到負責粉圓計畫的 justfont 雙國——國庭、國榕兩位字型設計師來好好解釋一下。

左:justfont 字型設計師簡國庭;右:justfont 字型設計師暨字體課講師曾國榕

改作一套字型是什麼概念?

榕:其實差不多就是要改所有的字(笑)而且改是改人家已經有的。我們連人家沒有的也要想辦法變出來。

庭:對,其實就是整個都改一遍,嗯呵呵,手動喔!因為日文字型跟台灣的字型比起來其實差很多。

榕:標點符號位置不一樣、台灣很常用的字人家不一定有。而且他們也沒有ㄅㄆㄇ,但我們一定會用到。這些都要手動去做。


簡單來說,你們做了什麼?

榕:我們正在做一套適合台灣使用者排版的、品質良好的開源「圓體」。這包含調整標點符號的位置,新增很多台灣繁體中文會用到的字,還把原本漢字的品質變得更好。

庭:也不止這些,台灣整體的應用需求還更多。例如跟金萱系列一樣,我們也會讓粉圓支援台羅拼音。


有道是吃粉圓,拜樹頭。具體而言要怎麼讓日本的小杉圓體變成台灣的粉圓?

榕:日文的標點符號不會在方格置中,所以我們要把標點符號放到格子中間來適應台灣的排版規則。

庭:標點符號位置不一樣就差很多,所以你會發現粉圓排版的感覺就會跟日文就完全不一樣。而且可能是因為小杉圓體年代比較久遠的關係,我們發現有很多為了早期低解析度螢幕妥協的設計,例如圍起來的字都是外面偏粗,裡面偏細。這些設計不一定會適合現在的印刷與高解析度螢幕。所以我們也針對很多字做整體灰度的平均調整。



榕:沒錯,我們在修改這些字的「灰度」上花了很多時間。原本的字會常常出現部件筆畫粗細不一致的現象,那我們就是必須手動去一筆一畫的把粗細調整到比較理想的狀態。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些字比較黑,有些字又比較淡。



所以要怎樣調整字體的灰度呢?

榕:我們會先制定一個粗細基準,細心的挑出幾個範例字,先把它們到理想的狀況。範例字的筆畫大約介在中間值。因為原本字體大概在十多筆的情況下灰度不錯,但很複雜的字灰度就很慘。然後再參考這幾個字的數值調整其他的漢字。

庭:結果我們就挑了葉俊麟蘇煒翔當基準字(笑)


榕:對~!這兩位同事的名字剛好筆畫有多有寡、還有不同架構,(因為是同事的名字)調整的心態上也會更加謹慎用心(笑)然後我來示範一下怎麼調⋯⋯要把字的濃淡調得跟周圍的字差不多。例如這個較複雜的字「麟」,首先這個字感覺偏小所以有稍微放大一下,然後除了「广」以外都過細,但广部的橫筆又稍微粗了一點點要減細,其他筆畫其實加粗的幅度也不太一樣,是非常考驗設計師的眼力與經驗,最重要還有耐心。




庭:因為原本拿到的不是可以直接編輯筆畫的外框檔案,所以我們要用字型設計軟體 Glyphs 把已經合併的筆畫拆開,才可以調整筆畫的粗細。尤其撇筆最難拆。比如說「撩」右邊的第一個橫筆太粗,要把筆畫拆開來,才能單獨調整橫筆,也要保證撇與橫畫銜接的合理性。



榕:這樣子一個字可能要多花十幾秒在拆筆畫上,而且其實差不多就是要改所有的字(笑)而且我們兩人最後加起來共調整了 5000 多字,花費的功與時間是非常可觀的⋯⋯😂

跟你們設計過的其他字型相比,這個案子有什麼特別的?

榕:跟剛剛國庭講的一樣,以前我們自己造字時是個別設計一筆一畫,最後再組合起來。但因為這是別人的字,所有筆畫都已經融合在一起了,我們會需要再花時間拆解後才能做修改。但我們調整時的原則是尊重原本作者的設計,只專心的調整灰度,而不去對佈局、筆型做太多處理。

庭:而且在我們接手之前,是由我們前實習生千秋幫我們開路,把缺的字先組一個大致的樣子出來,我們再一併調整。

榕:嗯嗯,不是我們自己兜出來的字。相信對千秋來說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設計經驗。另外就是粉圓的歐文是另外花時間慢慢找尋風格能匹配的開源歐文字型,最後找到 Verala Round 這個字體。然後我們再調整與漢字的混合排版設定,當然還有再補齊台羅拼音的需求⋯⋯等於我們要學習將其他公司前輩所設計的兩套字型,在尊重原設計的前提下產出新的字型,這對我們兩個來說是全新的挑戰與經驗。

僅此致敬粉圓的開路先鋒千秋

跟小杉圓體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你們覺得這是一套怎樣的字?

(BBC:google fonts 上面提到之所以叫「小杉」——一種高大的樹木,是因為他們覺得字體的骨幹就像杉木一樣穩固。這點你們有體會到嗎?)

榕:「Kosugi」無論是黑體或圓體,在文字結構上採取中宮寬鬆,大方明朗的筆畫擺位,觀感上是滿像杉木的枝枒一樣,延展的角度有幾何規律且硬挺的感受。

庭:我也有感受到。而且仔細觀察它單一筆畫的細節,蠻重視從細到粗的變化,感覺是有注重運筆力道的概念吧?

榕:其實觀察它錨點的擺設與造型,我們是推測它原本是從「Kosugi」這套黑體直接軟體計算導圓角的字。所以要比這一點的話,就拿現在很多人愛用的「源柔」來講,一樣都是黑體直接算成圓體,但小杉圓體算的結果是比較符合圓體的本色。因為它有拔腳,更注重圓體的邏輯,視覺上會更圓潤可愛。


庭:不過也因為自動轉圓角,有些地方可能原本就轉得沒有很好。例如「多」這個字的轉折,就明顯是從黑體轉過來的時候沒有很精準,這可能是比較早期的字型格式在轉檔過程中的錯誤啦。所以我們也花了一些時間修正這些地方。



對粉圓有什麼期待嗎?


榕:如果這套字能發展注音體,會更適合填補目前教育用字、以及童書等刊物運用。這也是我們未來優先考慮的擴充方向,這點可以跟字嗨的社長 But 合作看看,就請大家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庭:還有像是免費的 APP、產生器⋯⋯這些免費的東西要去取得商業授權成本會太高。但是當粉圓出來之後,我覺得這些東西如果要圓體的話,應該可以多多收錄當作軟體內嵌的字型。啊,還有就是希望有人可以來做更粗或更細的版本⋯⋯

榕:蛤?但這個也太難了吧!

庭:嗯對的確是很難,嗯呵呵~

榕:反正是開源字體嘛 XD 那就等待有勇者來完成這件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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